第廿九章 瑟琳进入圣衣会修院


  我心中那种渴望是什么,就是瑟琳能够入圣衣会修院,我们这座修院。那真像是一个美梦,因其太美好了,所以唯恐它不能实现。在那个梦里,我又可以和童年的伴侣生活在同一的屋顶下,再一度与她分享苦乐。但是它能实现吗?我于是做了一次「割爱」的祭献;我将瑟琳的将来完全信托于吾主,如果主要她去到天涯,我也准备目送她扬帆而去。在她那方面,我唯一忧惧的事就是她不能弃俗修道成为耶稣的净配;我之爱她如同自己一样,我简直不敢多想,她如嫁给了一个凡俗的丈夫,将会落到什么下场。我担心她目前在世俗的生活中,偶涉繁华场合,会遭受到我所幸免的一些精神危险;自从我入了圣衣会修院以后,我对她有着一种母亲的情怀,不只是姊妹的情愫了。我记得有一天听说她要出去参加一次晚会,我本来已很久不哭了,乍闻此讯不禁难过得清泪沾臆,我只有请求天主照拂她不要跳舞,我的祷语竟被垂听了。她原是舞步娴熟的,但那晚她却觉着不能跳,那位邀她同跳的舞伴,竟也无法勉强她起舞。没有办法,只好送她回到原位,他随即快快的离开她,当晚并未再来相请。她这异乎寻常的举动,增加了我的信心,我深信吾主对她宛如对我一样,已在她的前额上做了特殊的记号。
  去年七月廿九日,天主持在那一天使他的一个忠仆摆脱了人生的羁绊,而当爸爸被召去领受天堂赏报之日,也便是瑟琳解脱世上羁绊之时。她是我们姊妹的代表,一直照拂着我们热爱的病小的慈父。她自己的持身行事,宛如一个天使。天使们在完成了天主交付的工作以后,就直返他的面前报命;因此我们总觉得他们善于飞翔。而瑟琳也好像是一个天使般展翅翱翔;她愿随天主的召唤去到各处,但事实上她只消走短短的一段路就可以了。她曾经许下心愿做一种牺牲,那是一项保持了两年的秘密,使我十分难过,而她自己为此也十分难过。爸爸生平每决定一事,立即将之付诸实行,决不肯拖延,在他去世以前,他曾极其注意的安排瑟琳的事,在九月十四日这一天,使我们姊抹又在修院重聚了。
  我记得,有一天瑟琳入修院的事仍似有重重困难,我在谢圣体的时候对天主说:「你晓得,我渴望着知道爸爸是否一直就到天堂上去了,关于这事,我并不敢请求你回答一个字,只求赐我个信号就够了,如果院长姆姆答应瑟琳入圣衣会,一切顺利毫无阻碍,那就是你对我的答语了,我就知道爸爸是一直到天堂之上与主相聚了。」亲爱的姆姆,你当还记得,那位院长姆姆觉得我们三姊妹同入一个修会已经足够了,她无意应允第四个再来入会。但是每个人的心灵原都在天主的掌握之中,他原可随意来左右它。这一次他是将院长姆姆的心意改变了。我在谢圣体后遇到的那一个人就是那位姆姆,她态度和悦的将我带到你的室中来,她在那里向我谈到瑟琳的事,曾感动得我热泪盈眶。天主在种种事情上使我一切的希望得以实现,真使我无以为报。
  现在,我一切的心愿巳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如醉如痴的来热爱天主。我一切稚气的愿望似乎都消失了。我确是仍喜欢将花儿朵儿装点耶稣圣婴的祭坛;但自从我一心想将鲜洁美娜如同花束的瑟琳献给吾主以来,对于献上凡花俗卉的事就不再放在心上了。我还要希求什么呢?虽然痛苦与死亡皆有引动我心的力量,但真正的使我动心只是爱。我曾有一度觉得受苦就是向天国的涯岸滑行;我确信我定将早夭而彼携往天乡。现在我唯愿一心的顺从主命,那是指示我方向的唯一南针;我热切祷求的唯有一事,即是我心实践主旨,不为任何世物而耽搁,我将和我们的圣祖十字若望一齐说:
  爱者之心中深藏有琼浆,
  我开怀畅饮至于酩酊,
  醉中离去踉跄而行,
  神思恍惚
  失去了我牧放的群羊……
  我竭尽心智
  忠诚耿耿,主前效力,
  羊群何在,不复置意,
  其它工作我亦不复萦系,
  一心爱主,乃我天职。
  另外在别的地方他也写过:
  我了解爱,深知
  爱之伟力大哉无限,
  我心揉杂善与不善,
  唯主将之圣化、治翳,
  与主相合,化而为一。
  啊,姆姆,这爱的道路给人多大的安慰!我们可能在这路上仆倒,可能末克应答赐我们的恩宠,但是只要永远去爱,自会对一切善加利用,使一切不悦主心的事完全化为灰烬。只在心底留下谦逊,深邃、且有吸引力的平和。
  我自我们的圣租圣十字若望的作品中,得的启示之多,简直难以尽述。当我十七八岁时,我所需要的精神食粮尽在于此。虽然后来我觉得一切神修的书对我并无太大帮助,我不论读多少本,神形枯燥一如往昔,但我仍然喜欢读。不过只要我打开一本书——甚至是最精彩最动人的一本,我的心扉却即刻紧紧的向它关闭了;我甚至对其内容也不甚了了,即使了解,我也无法深入。只有读圣经及遵主圣范时,头脑才不致如此迟钝。读此二书的人可以由其中获得丰富的营养。但当我祈祷的时候,我心中想到的只是圣经中福音的部分;我的灵魂有那般热切的需求,福音对之最为适合。我常常在其中发现了新的光辉,致对其中我一向未能了解的深奥义蕴,皆能澈底的理解了。我已经了解下面那一句的文义:「天国就在这里,就在你们之内」。吾主在对于一个灵魂加以启廸的时候,并不需要借助于书本或教师。他不就是万世师表吗,虽尽在不言中,而能使人与他心会神通领略一切?至于我自己,我从未听到过他的语声,但我深知他常时居于我之中,当我或行或言时,对我加以引导启示。当我最需要指引之时,我昔所未曾见到的一线光明向我闪烁了;但这并不发生于我祈祷之时,不论祈祷的多么热切也从未见到这一线灵光,而在我做着日常工作之顷,却往往有那光辉照临。
  亲爱的姆姆,我既接受了这么多的恩宠,我以圣咏中的话来应答,你自然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了:「多谢吾主,主是仁慈的,他的慈爱永无终极。」我深信如果一切的受造者都同样接受到这种恩宠,自将无人是为了「怕情」才来敬奉他,而单是为了爱了;我们所有的人都一心一意的来爱他,无人将伤他的心,这动机是由于爱,而非由于恨。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切人并非被造成一个类型;灵魂应有不同的类型,如此,无穷美善的天主才会受到不同的光荣。只是他对我的慈爱是弥漫充盈于我的生命之中的,他那同样引我企慕赞颂的其它方面之美,实在也就是由这慈爱的背景照射出来的。那都似乎有着「爱」的灿美夺目的轮廓与形象;甚至于天主的公义,也是含蕴着爱的意味的。说到天主的公义,真可谓奇妙极了,他体谅我们的一切缺点,彻底了解我们性格的软弱处。我又有什么惧怕的理由呢,他既曾那么仁慈的宽恕了那个浪子的败行,自然也会同样仁慈的对待常侍他身边的我了。
  那年六月九日,圣三瞻礼,我更被赐予一种恩宠,较以前更清楚的了解:何以「爱」是天主所最喜欢接纳的。我想到了那些义人们,他们将自己献给了神圣的正义之主,以为全燔之祭,将罪人们应受之罚,完全承当起来,以息主怒,这是一件好事,一件成仁取义的好事,但我并不想这样做。我的心灵所呼求的完全是另一回事:「我主,何以人们只肯为了平息你的义怒才做全燔之祭,而你的爱却处处遭受误解,且毫不受到人们的注意,你准备为一些心灵浪费你的圣爱,而那些心灵却转向一些平凡的受造之物(凡人);好像在那不幸的结合中果真能发现幸福似的;他们不肯投向你的怀抱,而接受你的无限之爱,那么,你这不被接受的爱,就定得封闭于你的心房之中吗?你一旦发现了一些准备奉献于你,为你而做纯全的祭献的灵魂,为了你的爱火而心火炽燃,你定然会尽速的满足他们的愿望;你定会热烈的接受他们,以倾泄你自己的爱,郁积你心中的,原是无限的柔情。如果你的公义必要得申于地上,那么,你那充满于我们灵魂中的爱之伟力,将是多么强烈呢。我们知道,你的仁爱,峻极于天,耶稣,让我有幸做一个祭献者,为你的圣爱而炽燃吧!」
  亲爱的姆姆,是你引我在这方面献身于主,你知道,一切恩宠之河流,或者可以说?恩宠之海洋,自那以后即泛滥停蓄于我的灵魂之内。自从那值得忆念的日子以来,神圣的爱情似乎已将我完全浸透,更将我密密的裹起,仁慈之爱使我与前判若两人,纯洁化了我的灵魂,使之不留一点过咎之痕,直到末了,我对炼狱之苦,一无忧惧了。我自己深知,我连进炼狱的价值都没有;只是为了灵魂得救才能如此。同时,我深信爱之烈焰比锻炼我们的烈焰更能圣化了我们;为什么吾主要我们忍受不必要的痛苦呢?如果他无意来满足我们的那份愿望,为什么他要引发我们那做祭献的欲望呢?不是这样的,更没有比爱之路更能使我们得到喜慰的了;就我本身而言,除了一心委顺,竭力完成主的意旨而外,任何事也引不起我的注意。
  姆姆,这就是你的小妹妹向你述说的全部生活史,你,你本人原比我更能了解我的一切,以及吾主所行于我的,所以,我只在一如此狭小的范围内仅述及我修道的生活,你不会觉得太简略吧。这被我自己题名为「一朵小白花的故事」的文字,将会如何收束呢?或者,当它正值鲜艳之际,就被撷摘下来,或者,它将被移植于更遥远的地带;我皆不能预卜。但我知道,主之仁爱,将永被于我,而对于将我献于主前的你,将永不忘感激祝福。在永恒之中,我是你荣获的花冠中的一朵小花,我将为此而欢欣不巳;在永恒之中,我将永应答着你的歌发出了回声,那是一支爱之歌,它永远洋溢着新鲜的灵感。
  会服披肩的意义
  JHS的字样是耶稣给他卑微新娘的聘礼;她在幼年之时,曾被称为「勃利西那的小孤儿),但现在人们知道她是「耶稣圣容兼圣婴的德兰」。这两个称谓是她渴望得到的尊荣,财富,希望。那被分裂开的葡萄树是吾主亘古常新的象征,他曾说过:「我是葡萄树,你们是它的枝子,」并且曾告诉我们,他要我们结丰多的果实,它的两个卷发,其一缀饰着圣容,另一缀饰着圣婴,用以象征德兰自己,她在地上最大的愿望是做葡萄,等待着自己被采撷,她悉凭他之意,任他将那葡萄的汁子挤出来,以润泽口渴将死的人的口唇;竖琴就是我永远奏出爱之妙乐的象征;FMT的字样,包括着方济各、玛利、同德兰三个名字的字头,并因我自己曾呼我自己为圣母的小花,遂画山一朵小花表现出它因晓心的光辉照耀而重苏;绿色的地子代表我出身的家庭,背景有一座山,代表加尔默罗山,在盾牌的一边,也画了一枝爱之箭,那就是我为道致命的头衔。到我被允准为了对耶稣之爱而洒流鲜血之际,就可以用它了。我愿回报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不忘我只是一根脆弱的芦苇,(那也描画在披肩上了。)最后,那个光彩闪耀的三角形象征圣三,它永远给我这卑微的灵魂丰沛的赐予。为了感谢这种种恩惠,我将永远记着那谚语:「爱只能以爱来回报。」
  吾主向他卑微净配所赐的殊恩:—
  一八七三年一月二日出生
  一八七三年一月四日领洗
  一八八三年圣母显现微笑
  一八八四年五月八日初领圣体
  一八八四年七月十四日行坚振礼
  一八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五门定志修道
  一八八七年十一月二十日觐见教宗良十三世
  一八八八年四月九日入圣衣会
  一八八九年一月十日穿会衣
  一八八九年二月十二日父亲离家去疗养院,痛苦沛然而至。圣教法定圣召检核
  一八九O年九月宗座良颁赐降福
  一八九O年九月八日发愿
  一八九O年九月廿四日领圣纱
  一八九五年七月九日献己身于圣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