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神父为什么不结婚
不是只有神父才不结婚,教育家、科学家、单身贵族不也都如此吗?

  许多人对神父不结婚这件事,常感到神秘而又好奇。曾以唱“烧肉粽”而闻名宝岛的前光启社社长美籍丁松筠神父,就常被问道:“丁神父,你人既长得帅,歌又唱得好,为什么会想不开,跑去当神父呢?”语气中总带着无限惋惜的意味。

  记得多年前,有位初尝失恋滋味的社会青年来见我,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对我说:“神父,我觉得人生实在没有多大意义,不如干脆当神父算了。”

  又在天主教大专夏令营里,有位长得又高又大的男生向我表示,将来有意修道当神父。当时我好奇的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有这种想法,他竟回答说:“结婚多麻烦啊!何况我怕负不了家庭的责任。”当时听在耳里,真感到啼笑皆非。

  其实,神父之所以不婚,并不像一般人想像中那么消极。何况不结婚也不是在神父中才有的现象,像时下流行的所谓单身贵族,就是一个较明显的例子,只不过他们之所以不结婚,往往带着较浓厚的个人主义色彩罢了。

  另一种选择不结婚的人,动机要比前者来得积极而有意义。例如一位以教育天下英才为己任,而选择以校为家的教育家;或一位为谋求人类更大福祉,而必须整日埋首于实验室内的科学家,当他们发觉在理想与婚姻两者之间无法兼顾的时候,毅然放弃婚姻的幸福。像这种无我为人牺牲奉献的精神,是令人既感动而又敬佩。

耶稣的第一批弟子中,大多是结过婚的
  至于神父们之所以不结婚,与后者相当类似,只不过在以上所说的理由之上,还多了一层更崇高的宗教意义。

  根据圣经记载,在耶稣的第一批弟子中,大多是结过婚的。例如玛窦福音第八章,就有这样的记载:“耶稣来到伯多禄的家里,看见伯多禄的岳母正在生病发烧,躺在床上,遂摸了她的手,烧就退了,她就起来伺候祂。”

  要了解神父为什么不结婚,基本上必须要先有个观念,那就是:教会规定神父不准结婚,原不是圣职人员本质上的要求,而只是一种附带的条件,因为神父是一些被天主特别拣选与召唤去担任圣职,以延续耶稣赎世救人的神圣事业与伟大使命的人。而教会在对耶稣一生生活的不断反省中,深深的了解,耶稣是一位完全为别人而活的人。从福音的记载里,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耶稣每天从早到晚,东奔西走,马不停蹄,不但到处传播天国的喜讯,同时也尽心尽力的解除世人身心双方的各种疾病与痛苦。他是那样的专注与投入,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找不出来,而被他的亲友视为疯子一般。

  也许,有人认为,耶稣终身不婚,乃是因为婚姻有损他神性的尊严。而其实,他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不愿受到家室之累,并且无后顾之忧,好能真正达到完全为别人而活的理想。这一点,我们可以从玛窦福音第十九章,论婚姻与贞洁的一段话看出来。

  当日,有些法利塞人,以是否可以休妻的问题请教耶稣。当耶稣答说不可以的时候,门徒就问他说:“人同妻子的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不娶更好。”耶稣对他们说:“这话并不是人人能领悟的,而只有那些得到恩赐的人才能领悟。因为有些从母胎生下来就已经是阉人了;有些是被人阉的;但有些阉人,却是为天国而自阉。能领悟,就领悟罢!”这段话的第一种人,是天生不能生育的;第二种人是因故而被去势。例如我国历史上的太监和受宫刑的囚犯;而第三种人则是不管在生理或心理各方面,都有为人父母的能力,但却为了天国而自愿成为不生育的人。就如同耶稣以及追随他而当了神父的人,就属于这样的。

  固然,我们并无意说,有家室的圣职人员,无法善尽职责,因为的确也有不少做得很好的人。但在另一方面,我们也无法否认,正因为有了家室之累及后顾之忧,也就很难找出更多的时间和拥有更大的心理自由;而这两者却都是为做到完全为人而活的最主要的先决条件。举个实例来说吧,最近我有个机会,应邀给基督教的一些牧师作专题演讲。当时正逢他们的教会正在讨论与职务调动有关的事宜。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隐藏于牧师们心中的那份焦虑与不安。因为对他们来说,职务调动已不只是个人的问题而已,必然会牵涉到一家大小。而对没有家室之累及后顾之忧的神父们来说,就不会牵涉得那么广。他只需把原有职务向接任者交代清楚,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奔向新的工作岗位了。两者相较,神父们的确有了较多的自由和较大的机动性。

提早实现天国天使般的生活
  神父不结婚,除了有前面所提到的好处外,还有着一层不易为一般人所懂的深奥的宗教意义。即使在教友中,能够领悟的人也极少。

  玛窦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三十三到三十四节,记载了一段耶稣和撒杜塞人讨论有关复活的对话。由于撒杜塞人不相信人死后将来可以复活,所以就想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问题,想把耶稣难倒。因为根据旧约梅瑟的规定,凡哥哥结婚而无后的,死后弟弟就得娶嫂嫂,以便为他立嗣。现在有七兄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而娶了同一个女子。那么,将来复活的时候,她又到底该是谁的妻子呢?撒杜塞人自以为聪明,心想耶稣必定无法回答。但是耶稣却对他们说:“其实,你们都错了……因为将来复活的时候,人也不娶也不嫁,如同在天上的天使一样。”由此可见,神父不结婚还象征天国里那种天使般的生活状态,且是此种生活状态在人间的提早实现。

对于“独身”的戒律,有人是知难而退,有人是半途而废,有的人则是悟道之后又还俗
  基于上述理由,教会遂从第十二世纪起规定:凡愿意担任圣职者,同时也必须接受独身的条件。所以,凡自认无法接受这种挑战的人,就不应选择这条不平常的道路,以免将来后悔。在我将近三十年的修道生涯中,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有的一开始就知难而退;有的半途而废;也有的是在修道三、四十年之后还俗。而其中有两位给我印象最深。

  第一位是我二十二年前在一乡间教堂认识的外籍神父,年龄差不多是三十五岁,当时我还是修士,到他那里度假,也顺便想了解一下偏僻地区的传教情形。在一次闲聊中,他甚表遗憾的告诉我说:“我喜欢当神父,但同时也非常向往婚姻生活。”果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他就还俗了。

  第二位是我在大学执教时认识的一位国籍神父,年已四十开外。记得一个傍晚时分,他跑来我办公室对我说:“我已获得罗马许可,可以还俗结婚了!只可惜我离开的太晚了!”眼神里,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分遗憾和惋惜。

  神父独身,原是个人自由的抉择,谁也勉强不得,所以在跨出第一步之前,就必须慎重考虑,绝对不能感情用事,以免日后生悔。在步上祭坛成为神父之前,有一段漫长的培养过程,教会给个人足够的时间考验和反省,个人也有绝对的自由,决定将来是否愿意接受圣职,哪怕当了神父之后,如果觉得当初选择错误,或觉得无法再继续下去的话,只要有教会当局的批准,照样可以还俗。因为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高高兴兴的在世俗中事奉天主更好,因为天主说过:“我喜欢心甘情愿的牺牲与奉献。”

  而其实,独身只不过是神父生活中一种比较消极的要求罢了!贞洁要远比独身来得高贵而又较具挑战性。这也是为什么神父所誓发的圣愿,不叫“独身愿”,而称之为“贞洁愿”的道理。

“神父六根不净”不是今天才有的问题,也不是只有天主教才有
  不久前,报载美国有人曾对数以千计的神父,作过一次问卷调查,据调查分析结果,发现在这数千位的神父中,有不贞的比例很大。近日某报也刊载了一篇以〈神父六根不净?〉如此醒目及吸引人的字句做标题的文章。文中报导说:在五年前,西德的一些妇女们成立了一个名为“妇女主动反对独身”的组织。根据她们的调查结果,发现西德境内近二万名的天主教神父中,平均每五位神父中,就有一位未遵守贞洁清规的。

  我们且不论她们调查的动机和调查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大,但神父中有不贞的现象,却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这种不贞的事实,并不始于今日,自古已然。只不过是在到处性泛滥及处处是色情的今日世界里,想要出污泥而不染,的确是要比以前困难多多罢了!

  其实,不贞的现象也不是在天主教的神父中才存在着。其他的宗教里,也有同样的情形发生。例如在佛教里,不也有六根不净的出家人吗?甚至连有家室、妻子、儿女的基督教牧师,照样也会爆发出所谓的性丑闻事件。例如不久前,在美国,就连续发生两位颇具影响力的基督教名布道家,由于性丑闻而致身败名裂,令牧师们蒙羞,实属可惜。

  神父们虽然接受独身的条件,也郑重誓发过贞洁圣愿,但毕竟他们仍有血肉之躯,所以免不了还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一旦受到诱惑而把持不住的话,偶尔跌倒在所难免,这原是可谅解的。但是如果不贞而变成习惯性的行为的话,则已经不是如同西德该妇女团体所说的,只不过是“犯了一个过错而已”的小事一椿了。因为不贞,事实上是严重违反贞洁愿的罪。在这种情形下,基本上,凡有这种困难的神父,就必须求助于心理专家及神修辅导。如果发现接受辅导之后,情况仍然无法改善的话,他就必须重新考虑,是否应该继续度圣职的生活?不清不楚的活下去,不但内心痛苦;为教会也不会有好处,为教友来说,更可能立下恶表。

贞洁是“藏在易碎瓦器的珍宝”
  神父的独身,原是个人自由的抉择,所以,一个人如果无法做到守身如玉的地步,一开始就不应该贸然接受自己认为无法背得了的十字架。否则,对自己无益,对其他的圣职人员也是一种不公,会影响到他们的清誉。

  贞洁是神父独身的荣冠,也是一个人对天主忠贞不二爱情的象征。所以,神父独身而又不贞的话,便失去独身原有的意义与价值;独身也会因此而显得黯然无光。贞洁,就如圣保禄宗徒所描写的,是“藏在易碎瓦器的珍宝”,所以神父们不能不小心翼翼的保护它。

  对于一切有关神父独身或不贞的新闻报导,我都会寄以相当的关注。因为它表示社会大众对此问题的好奇与关切。但是在这些报导中,能有持平之论的报导,说实在的,倒是凤毛麟角了,不是过分夸大或加以刻意渲染,就是太过主观的批判。因此,当我每次读到此类的报导时,心中常会产生一种忧虑与不安,深怕一般不了解真相的社会大众,会受到它们的误导,认为神父独身与守贞是既不可思议,也绝对做不到。

  我就曾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笑话。话说住在教堂隔壁的一户教外人家,根本不相信神父可以绝对禁欲,于是每晚都监视着教堂的大门,看一看神父是否有“走私”的行为?经长期观察后,终于相信,他们的确是一些令人敬佩的出家人。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但在这个笑话里,不是多少也反映出某些人认为禁欲是不可思议的心态么?

  认为神父禁欲是既不可能也不可思议的人,主要是受了“食、色性也”及“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观念的影响。我个人认为,把“食”与“色”二者相提并论或混为一谈,其实并不正确。因为此二者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并不完全一样。食的重要性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绝对的,因为如果不吃,就无法维持生命。这就是“食以维生”的道理。至于性呢?性固然是人之大欲,也是天主赋予人类一件极其美好的礼物,它也是人参与天主继续创造人类生命的方法,达到生儿育女的目的;同时还能增进夫妇的恩爱。但是,没有它,人照样可以活下去,而且也可以活得相当幸福。

人性不只是兽性和感性而已,还有理性、悟性和灵性
  不错,如果我们把人性看成只有兽性与感性的话,那么,性欲未能得到满足,的确有违反人性之虞。但在这两者之上,还有着理性、悟性与灵性等更高的人性层面。神父的独身与禁欲,原是为了追求极高灵性生活的境界,也是对于人生的真谛有了澈悟之后,所作的一种理性的抉择。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不但不违背人性,反而应该视为人性的提高与升华。

  神父独身容易遭到的另一种非议,就是对父母不孝。此种看法是受了国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统观念的影响。那么,神父真的不孝吗?我想,答案是在于我们如何看“孝道”这个问题了。父母生我、养我、育我、爱我,所以孝敬父母乃天经地义之事,无庸置疑:也是天主十诫中第四诫“你应孝敬父母”的要求。但是如果从宗教信仰的角度来看,在狭义孝道之上,还存在着一种更大的孝,那就是天主的儿女对天父;受造物对造物主的大孝。十诫第一诫即开宗明义说:“钦崇一个天主在万有之上”。而具体的表现,就是服从天父的旨意了。关于这一点,连父母也不例外。所以,当父母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孩子被天主所拣选去担任圣职的时候,就当尽己所能,鼓励孩子慷慨答覆天主的召唤。这也是为什么,虔诚热心的父母,会以孩子当神父为荣,甚至有父母热切祈求天主,拣选他们的孩子去当神父。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来自天主最大的恩惠与降福,感谢都来不及,又那里会怪孩子不孝呢?

神父真的“无后”吗?
  下面,就是一个非常感人的真实故事。

  赵神父是生长于大陆北方一个非常热心虔诚的天主教老教友家庭。父母由于近亲联婚,以致十三个孩子中,赵神父成为仅存的硕果。但是,天主却又偏偏拣选他走圣职这条路。照理说,他的父母一定会感到非常难过及难以割舍才是,甚至也有权要求他留在父母身边,克尽人子的孝道。但是,由于两位老人家事主至孝,认为这是天主赐他们赵家的最大光荣,所以不但不加阻挠,反而鼓励有加。

  离别的前夕,母子默默相对,赵神父歉疚的对母亲说:“娘啊!我这趟去,咱们赵家可真的要绝后了!”母亲含着泪水安慰他说:“孩子,如果你结了婚而无后,娘当然会感到遗憾。但是你如果是为了当神父,光荣天主而绝后,做娘的是不会介意的。”

  翌日清晨,父亲亲自送他上路。在路的尽头即将告别的时候,父亲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离开我们,我们心里当然是舍不得,但是我们仍然为你能被天主拣选而感到高兴。此趟你去,爹和娘对你只有一个期望,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废才好!”父亲远远的目送他离去,一直到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之中。

  大陆沦陷之后,赵神父和其他修士一起逃难,远走菲岛,继续修道,后被派来台传教,从此与父母失去了连络。政府开放大陆探亲之后,他曾返乡探视,才从邻居口中获悉,两位老人家为了他去当神父和坚守信仰之故,相继受到迫害而离开了人世。而他,至今仍坚守自己圣职的岗位,并未让父母失望。

  神父真的无后吗?其实也不尽然。如果从肉体方面说,他们的确是无后,但是如果从宗教信仰的角度看,神父却又是多产的。因为他们为天国孕育了无数精神的子女;也为社会国家默默的培育出一批批奉公守法,德养兼备的好公民。这也是为什么教友们喜欢称他们为“神父”(精神的父亲),而又习惯性的称自己是他们的“神子”(精神的子女)的道理。

于斌枢机晚上常“凑上一角,来个三缺一”
  神父由于没家室,所以容易遇到诸如“神父,您会不会感到空虚寂寞?”这一类的问题。下面就是发生在于斌枢机身上的一段趣闻。

  在一次证道中,他告诉我们说,有位教外朋友,心想他老人家孤家寡人一个,一定常感到空虚寂寞。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向他老人家说:“枢机啊!您白天要日理万机,一定非常忙碌,但是,到了晚上,一个人在空空洞洞的屋子里,会不会感到寂寞呢?”枢机回答他说:“怎么会呢?晚上常凑上一角,来个三缺一啊!”由于这位朋友不是教友,当然无法领悟他老人家话中的幽默,所以诧异的问枢机说:“怎么,你们天主教神父还可以打麻将啊!”枢机看他不懂,遂解释说:“我不是指打牌啦!我是说祈祷。因为我们相信的天主是‘三位一体’的天主,所以跟天主交谈,不就等于凑一角么?”经枢机这么一解释,这位教外朋友才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寂寞孤独原非神父的专利品。在我多年来接触人群的经验里,深深的了解,寂寞孤独是人生无法避免的一部分。而在这些经验中,依我个人的观察,恐怕丧偶之痛所带来的寂寞凄凉最是难令人忍受。

  犹记得十年前,我曾陪伴过一位年已六十,刚刚失去爱妻的老先生。他的太太因突发性的心脏病,住院没多久就离他远去。虽然家中有一个独子,但是父子关系并不理想,所以老人家一直感到非常孤独。他曾告诉我说,自从太太走后,每晚躺下,不见枕边人的踪影时,眼泪会夺眶而出;凌晨见不到洗脸台上已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桌上那杯热腾腾的牛奶时,眼泪会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傍晚路边摊老板端上冒烟的蚵仔面线的刹那,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了。

  神父们并不是为寂寞孤独而选择独身,它只不过是独身生活中可能产生的一种后果或现象罢了。在我将近二十年的传教生涯中,可以说几乎没有为寂寞或孤独所苦过。也许,这是由于在修道之初,早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在每天的生活里,好像永远有见不完的人和做不完的事似的。虽然还不至于像耶稣一样,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而被亲友视同疯子一般,但是从早忙到晚却是事实,那里还有时间让我去咀嚼寂寞与孤独的滋味,更何况。当一位神父付出越多,越去关爱别人的时候,他所获得的回馈也自然相对的增加,而他所获得的这些爱与回馈,要远远超过妻子和儿女所能给予的。

教会要解禁了,神父可以结婚了,“恭喜你啰!”
  自从二十二年前,天主教召开第二届梵帝岗大公会议以来,给教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革新、活力与蓬勃的朝气,这是非常可喜的现象。但是,另一方面也无可否认的,在这漫长的改变过程中,有多少圣职人员相继还俗了。面对这急遽的变化与令人忧心的情势,免不了会引起部分人士的关切。他们禁不住要问:“教会难道无视于如此严重的情势和人性的需要,而仍然一味坚持神父必须独身的要求么?”我们能够答覆的是,教会对于这些问题知道得要比我们清楚;教会不但了解目前神父人数逐渐减少的危机,同时也了解人性的需要。而教会之所以到现在仍维持这个规定,是因为教会在听过各方面的专家们的意见及全球大多数教友的愿望之后,所作的决定。毕竟,在权衡各方面的利害关系之后,教会认为,目前维持神父独身的要求,为整个的教会还是利多于弊的。我们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困难而放弃了一项行之有年的美好传统。否则,不是变成了因噎废食吗?

  多年来,由于神父独身即将解禁的关切之声甚嚣尘上,所以有时候会遇到教外一些好心人士安慰我说:“听说不久教会就可以准许神父结婚了!恭喜你啰!”对他们这分爱心与关切,我是既心领又感动,但是有时也觉得有点儿啼笑皆非。因为心想:如果我想结婚的话,当年早就不会走上这条圣职之路了。那怕是现在,如果我真的以为,当神父为我已失去意义的话,解不解禁,又有何差别呢?我仍然可以一走了之。毕竟,当初选择这条道路,并未受到外来的压力,完全是个人经过慎重考虑后所作的选择。直到如今,不但没后悔过,而且走得是越来越起劲。

“得到此恩赐的人”甘心领受不自由的自由
  根据统计和分析:在所有还俗的人士中,结婚并非最主要的原因。何况,诚如本文开头我们就提到过的,独身并非圣职本质的要求,而只是附带的条件而已,所以是当然可以改变的。所以,有朝一日,当教会认为可以解禁的话,那时,神父们就可以有选择的自由了。我倒真不敢想像,那又将是如何的一种局面?到时候,如果神父们都忙着去交女朋友、约会或相亲的话,又那里能找出时间来传道及解惑呢?

  其实,还俗的圣职人员,只不过是占全球数十万圣职人员总数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之所以会令人产生神父难以独身及禁欲的错觉,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受到大众传播媒体对这件事情过分夸大渲染的影响。像以神父不贞为题材的电影,就曾接二连三的在国内上映,而且卖座不恶。就如几年前在国内萤光幕播出的电视影集“刺鸟”,就曾带给社会上相当多的影响。基本上,直到如今,绝大多数的天主教圣职人员,仍然默默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也忠于自己所誓发过的贞洁圣愿。我们甚至可以进一步的说,果真有那么一天,教会真的不再坚持神父必须独身的话,相信仍会有许多神父不改初衷,愿意继续维持独身的生活。因为,毕竟他们是属于耶稣所说的,那种“得到此恩赐的人”啊!


(中国时报77.05.30)